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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援疆:让喀什百姓生活像金胡杨一样火热
发布日期:2019/11/25

 来源:文汇报  选稿:吴春伟

  

  2017年2月,第九批上海援疆干部人才进疆,漂浮的云,沉静的雪、沟壑纵横的西克尔群山五彩斑斓,迷人的边疆风光深深震撼了他们。与此同时,“贫穷”仍然笼罩在当地468万各族群众心头。如何以上海标准、科学方法带领对口四县打赢、打好脱贫攻坚战成为所有援疆干部日以继夜的奋斗目标。2019年,当身边的金胡杨宛如金色火焰第三次“燃烧”在这片土地上时,第九批援疆干部人才的援疆工作也即将迎来收官的时刻。

  三年,1000多个日日夜夜,79.36亿元资金,386个援建项目,170名上海援疆干部人才无惧风沙和艰险,用脚步丈量喀什的每一寸土地,成就了微信运动步数第一的日常,帮助对口四县实现预计26.87万(占喀什地区的40.85%)人脱贫。对口援建的泽普县2018年在喀什地区12个县市中率先脱贫摘帽,巴楚县计划在2019年底脱贫摘帽,建档立卡贫困户在地区占比较大的莎车县、叶城县援建助推脱贫成效显著,为2020年顺利脱贫摘帽打下坚实基础。上海援疆,让喀什这座拥有2000多年文明的古城焕发新的光彩。

  安居富民房,让村民住得舒心

  十月的巴楚,阿纳库勒乡昆其买里村秋意渐浓,几位老人坐在种满花果的庭院前眯着眼睛享受午后时光。不远处,凉亭错落有致,水波温柔,大有江南水乡的美感。上海援疆干部、巴楚县住建局副局长郁震飞颇为自豪地介绍:“这是我们巴楚的安居富民房,具有南疆特色的美丽乡村示范点。”

  昆其买里村是巴楚的深度贫困村,南临喀什河,有70亩水域,水域周边植被茂密,常有野生飞禽出没,生态环境较好。现有326户1317人中,建档立卡的贫困户有90户352人。一年前,村里大多数贫困户还住在“两边是木条、中间用土垒起来的土坯房里”,条件差、抗震弱。如何将乡村振兴与建设安居富民房结合起来,让上海援疆干部花了不少心思。在同济规划院专家的设计协助下,援疆干部遵循“因地制宜、顺应自然、保护优先”的原则,统筹山水林田湖草系统,反复研究、几易其稿,利用老房宅院较大特点,将以往闲置的院落加以充分利用,科学规划,每户房屋、每条道路放线时顺应原有树木位置,将树木留在房前屋后,建设围墙时纳入庭院内,既保持了绿化率,又美化了庭院。郁震飞还带着笔者来到一座别致的“石库门”建筑前。“为了感谢上海援疆,当地人希望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上海印记,于是选择了石库门。”这座已变身农家乐的石库门建筑伫立在喀什河边,印证了上海和喀什人民心心相连。

  从土路土房子到如今四通八达的水泥路、敞亮舒适的现代化庭院,村民木马提·尼牙孜感触良多:“以前一家人挤在一起,做什么都习惯在地毯上。老房子漏雨,刮风声音大,小孩子经常害怕。现在我感觉很踏实,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自己住着也舒服。”马木提表示,全家人入住新房仅需25000元,政府补助和援疆资金给予极大的帮助。在安居富民房内,每户人家都实现了功能分区,拥有独立的厨房、卧室、卫生间,从前没有书桌的孩子也在援疆干部的帮助下拥有了小书桌,告别了趴在地上学习的时光。

  巴楚并不是孤例,在上海援疆工作中,安居富民房建设是“两不愁、三保障”的重要内容。三年来,上海助推对口四县完成安居富民房建设15万套,占喀什地区总量的47%;共安排援疆资金20亿元,占上海援疆资金总量的25%,上海对口四县均获得自治区安居富民工程建设领导小组授予的“安居富民工程先进县(市)”称号。同时,以提高入住率为着眼点,加大安居富民房的基础设施配套建设力度。共投入援疆资金8亿元,实施了自来水管网连接及入户工程、乡村公路建设、天然气管网基础设施建设、乡村振兴建设等17个基础设施配套项目,极大改善了群众的生产生活条件,真正实现了让村民住得好、环境美、稳致富。

  多方联动,实现家门口就业

  把“安居”与“富民”相结合,在“住安稳”的同时,贫困农牧民的钱袋子也一天天鼓起来。家住新疆喀什地区莎车县伊什库力乡的阿依姆妮萨·奥斯曼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从前由于技术和种苗等问题,她的庄稼收成并不乐观。然而这一切均在2018年春天开始发生变化。“政府工作人员和上海援疆干部找到我,说要租我的地建蔬菜大棚,我还可以在这里工作,学习怎么种植。我就同意了。”事实证明,阿依姆妮萨的选择是正确的,经过援疆企业指导,这片荒地上长出了火红的西红柿和辣椒,收益可观。“过去种植蔬菜,完全不懂湿度、温度、通风这些技术。”阿依姆妮萨的脸上泛起满足的笑容,“当了农业工人后,不但掌握了种植技术,每月还有1800元的工资,相当于过去一年的收入。”火热的大棚经济也让其他村民看红了眼,大家纷纷转出闲置土地,蔬菜大棚如雨后春笋般在这里建起。

  “大棚经济”的背后离不开上海援疆干部的策划。上海援疆干部蒯斌告诉笔者,稳定了贫困农牧民的住房,保障了他们的就业,“输血”和“造血”共同发力才能进一步帮助脱贫。“援疆要留下一些带不走的东西,我们把种苗、种植技术和科学管理方法教给当地农民,教他们做现代农民,打造农业小工匠。”莎车素来以农产品闻名,为了帮助当地农业发展,上海援疆力量在这里设立了集种苗培育、科普教育、技术培训、农产品加工、休闲旅游等为一体的多功能扶贫产业园。目前,该园区吸纳就业220人次,其中贫困户145人。每年,这里为4万余户贫困户输出种苗,为13.5万户农户提供庭院蔬菜种苗,每户实现增收500元以上。

  如果说发展“大棚经济”是上海援疆力量为村民种下的“聚宝盆”,那么让村民走出家门,走进扶贫工厂,转型为产业工人,则使他们收获到家门口就业的“幸福果”。

  服装厂工人齐曼古丽·库尔班有些腼腆地说,最近她有了新的梦想。然而就在一年前,温饱于她而言还是一种奢望。她原来住在英吾斯塘乡,一家四口人唯一经济来源是在外地打零工的丈夫,全家全年收入还不到4000元。2018年,在政府的帮助下,齐曼古丽一家易地搬迁到幸福园小区。“住进了新房,生活就开始变好了,两个孩子去了小区里的幼儿园,我就可以外出务工了。”今年3月,齐曼古丽参加上海援疆干部组织的技能培训班,结业后直接进入扶贫工厂。因为表现优秀,很快就升任生产小组长。“现在我每个月有1500元的收入,我想努力工作,将来帮助爱人开个修车店!”说到这里,这个腼腆的女人眼里突然有了光,“我离梦想越来越近了”!

  以“一人就业、全家脱贫”为工作重点,通过工业园区集中就业一批、乡村生产车间家门口就业一批、劳务输出转移就业一批等方式,上海援疆前方指挥部努力扩大就业渠道,增加贫困人口收入。2017年至2019年,上海对口四县新增就业27.84万人,地区占比超40%,其中新增建档立卡贫困户就业15.39万人,在对口喀什地区四个援疆指挥部中任务最重,增加就业总数在四个援疆指挥部中排名第一。

  “1+4+N”模式,

  “大组团式”教育援疆播下希望的种子

  助力脱贫,并不止于“输血”、贫困户收入金额的简单递增。“教育兴则国家兴,教育强则国家强。”用教育点亮喀什青少年理想的灯,才能照亮他们前行的路。

  十月的一天下午,笔者走近叶城县职业高中教学楼,忽而听到一阵机器轰鸣的声音。走进教室,吾买尔江·阿布都克依木正对着光转动着手中羊头状的玉石,进行最后的打磨。吾买尔江是叶城县职业高中雕刻专业部的第一届学生。由于品学兼优,今年6月,16岁的吾买尔江第一次走出叶城,前往上海学习。这一个月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上海的外滩和东方明珠都很漂亮,上海同学的雕刻技术高超。我们一起学习雕刻,交流作品。回来之后我把在上海的经历告诉同学,大家都很兴奋。我一定要更加努力地钻研技术,把家乡的玉石雕刻得更美!”

  喀什,意为“玉石集中之地”。叶城,更是喀什著名的“玉石之乡“。但长久以来,由于缺乏专业的玉石加工技艺,这里仅仅出产价格低廉的原石。2018年,在上海援疆和“沪喀职业教育联盟”上海工艺美术学院的帮助下,叶城县职业高中开设了雕刻专业,有体系地培养雕刻人才。“从专业建设、师资培养到设备购置,上海援疆给予了我们大量资金、人才支持。现在我们已经有563名学生。”该校雕刻部专业部部长努尔麦麦提·麦麦提明介绍道。

  从无到有,第一步总是走得困难,从零起步的雕刻专业亦如是。为了打造好这个新专业,上海援疆干部可谓倾尽其力。一方面,找到了以玉雕为王牌的上海工艺美院对口支援,不仅请专家做学科带头人,还请到了“海派玉雕大师”孙精神近距离指导;另一方面,帮助叶城县职业高中成立玉雕工作室,深耕玉雕技术。“别说是叶城了,整个喀什地区可能都是第一个。”校长梁虎说。三年来,为强化职业教育基础,充分发挥沪喀职教联盟成员单位作用,进一步深化沪喀职业教育对口支援全覆盖工作,上海援疆以上海14所中高职院校对口喀什地区3所、对口四县4所职业学校,重点打造了10个精品专业。上海援疆,给像吾买尔江这样对雕刻有兴趣、有天分的学生提供了新的选择机会。

  在泽普县第五中学,八年级的学生希依代·阿布力米提同样感觉自己的学习更加丰富多彩了。“老师们上课非常生动,尤其是语文课上老师的朗诵和讲解让我不用课后复习就能牢牢记住课堂知识。”

  第九批上海援疆教师来到喀什后,充分发挥传、帮、带作用,以特有的精细化管理方式,为受援地学校带来了新气象。上海援疆教师、泽普县第五中学化学组组长孙耀清告诉笔者,学校每周都会组织各学科教研活动,老师们坐在一起头脑风暴,集思广益。为了加强师资队伍建设,上海援疆还助力受援学校搭建远程教育平台,师生共享上海市优质网络资源,有力地提升了受援地教师的教研水平,强化了两地的交往交流。

  当笔者问希依代初中阶段和以前相比有什么不同时,她的脸上露出可爱的梨窝:“老师从来不会占用其它的课程,相反,他还经常鼓励我们积极参与体育锻炼,培养艺术爱好。”正如上海援疆前指副总指挥王从春所说:“基础教育是面向全体学生的国民素质教育,具有全面性、基础性和先导性的作用,我们希望通过上海援疆和喀什当地的共同努力,让孩子们不仅学得好,更能从思想道德素质、能力培养、个性发展等方面综合发展,为当地培养高素质人才打好基础。我们不仅要让喀什的孩子走进学校,还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好的学校。”

  带着这份愿景,今年10月,上海援疆教育集团正式成立,上海“大组团”教育援疆由此拉开序幕。上海援疆教育集团采取“1+4+N”模式组建,依托上海优质资源,立足喀什实际,重点建设好喀什第六中学上海师范大学附属喀什中学核心学校和4个县一批标杆学校。

  以院包科,留下带不走的医疗队伍

  深夜的喀什,一阵铃声打破了平静,正准备休息的援疆医生陶然君接到电话连外套尚未来得及穿便冲向ICU。原来,一名刚分娩的产妇由于失血过多而转送喀什二院ICU,危在旦夕。当地医生接到病例后略显为难,而陶然君冷静从容地组织医护团队展开了“生死时速”的抢救,最终挽回了这位年轻母亲的生命。他听到身边人开心地说:“没有想到我可以这么做!”陶然君来自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援疆后,他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这个我们没做过”。在陶然君看来,本地医生执行力和学习能力都很强,但目前在评估方面尚有欠缺。在急诊科,时间就是生命。于是,他明确了急诊分级分区的规范,极大地改善了从前分级诊疗不规范的现象。“以前本地医生遇到问题首先想到的是提问,现在他们学会了自己主动解决。我可以在旁边指导,但我更希望让他们放手去做,增加经验。”

  2018年8月21日,第九批第二轮上海援疆医生张俊文刚到喀什二院完成科室对接,便遇到了一名因“心慌、胸闷、气短”来求诊的患者。观察B超,张俊文发现患者主动脉瘤破裂,左室壁运动减弱,全心增大……经过认真评估,他建议患者立即入院治疗,并亲自为其实施“主动脉瘤破裂修补术”。这是喀什二院心胸外科在上海援疆专家带领下又一次攀登心胸外科高难度手术的成功病例,也是张俊文援疆的第一台手术。张俊文来自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上海新华医院,擅长婴幼儿、成人的各种先天性心脏病手术及微创治疗。在喀什,每年有许多婴幼儿因先天性心脏病无法得到救治而早夭。喀什二院的心胸外科虽已有八年历史,但仍主要依赖外院专家和援疆医生,本地医生仍缺乏独立主刀技术及经验。张俊文的加入,为心胸外科带来了新气象。通过传帮带,张俊文不仅成功救治了多名先心病患者,还为当地培养了人才。喀什二院心胸外科副主任吕会斌就是张俊文的徒弟之一。目前吕会斌已独立完成了4台心胸手术,他告诉笔者:“从一开始的援疆医生带教到形成自己的体系,在这个过程中张主任起到了重要作用。”

  陶然君和张俊文是众多上海援疆医生的缩影。在第九批援疆医疗队的努力下,三年来共计完成接诊16000余人次,主持抢救急重症病人1100余次,参与完成三四级手术600多台。开展业务培训800余次,累计惠及9000多人次医护人员。开展63项新技术应用,参与指导各级各类科研项目申报共计244项。开展沪喀两地的远程培训讲座98场,远程会诊535次。在喀什二院,援疆医生收到患者锦旗是常有的事情。对于当地人民而言,“上海医生”早已不仅仅是一个代称,更像是一块医疗保障的招牌,是医者仁心的化身。

  文化旅游“热”起来

  喀什是著名历史学家汤因比口中“文化汇聚的福地”,作家张承志渴念的名城,余秋雨笔下“一连串无可超越的绝境,一重重无与伦比的壮美,一系列无法复制的伟大”。当十月的秋风一起,胡杨林便如一团金色火焰“燃烧”在这片土地上,兼具雄壮与旖旎,吸引大批游客。近年来,上海援疆力量深挖南疆风情,促进喀什地区文旅事业发展,带动第三产业扩大就业,给当地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泽普金湖杨国家森林公园是喀什地区仅有的两家国家级5A景区之一,“胡杨、水、绿洲、戈壁”四位一体的独特自然风貌向人们展示了一幅祖国边疆的壮美画卷。2012年起,上海援疆干部以“古朴、温馨、休闲、舒适”为特点,对民居围墙、廊檐、葡萄架、大门进行改造。不仅如此,还为景区栽种荷花,构成了泽普的独特景观。目前,景区形成了春季赏蔷薇、夏季观荷、秋季看胡杨、冬季滑雪的稳定经营模式。未来,景区还会发展夜市,打造夜经济。

  今年92岁的阿瓦孜·阿迪力是金湖杨景区的001号车夫。提起上海援疆带来的变化,老人有很多话要说。仅仅回忆从前的日子,他的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以前我住的是胡杨林树枝做的房子,现在我住进了安居富民房,赶马车一年能挣2万多元。我感到幸福,也很满足。感谢政府,感谢上海援疆!”

  景区里很多上海游客,都是通过沪喀旅游包机来到这里。2017年至2019年,沪喀累计开行旅游援疆包机85架次,近两年包机数量分别增长了17架次和39架次,带动上海市民游喀什的爆发式增长,包机数量居19个援疆省市首位。旅游包机助推当地旅游产业,带动了文化、住宿、餐饮、交通等多行业、多方面发展。